十五
汛情将至,学生们都放了假。
学校却有一间教室的灯还亮着。
我不知道班长是怎么搞定学校的,想来他混得那么好,总是会有路子。
到那的时候,几个老爷们都在课桌前坐着。
是我羽哥吗?我艹,还是这么帅啊!
班长喊了我一声,嬉笑地走上来。
我仍然记得,他是小由的狗头军师,无数个磨洋工的点子,就是他教的。
十几年没见,他更胖了,也市侩了。
如今我穿着超市的制服,胡子也没有刮,和他的描述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位,家栋,银行行长了现在!
支行而已。羽哥,有资金需求记得找我啊。
一个消瘦的男生,礼节性地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没想到他会来。
二五仔,小由的丫鬟,如今已经是一家银行的行长了。
以前怕他打小报告,还逼着他跟我们一起打工过。
我下意识地要跟他握手,可被他把手往下按了一下,随后在我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像是在提醒我认清现在的差距。
正尴尬,这时候,班长又拉了我一下。
他给我指了一个人。
你俩今天,必须握个手!人家来了之后一直念着你。
顺着班长的手看过去。
一个留着光头,眼神躲闪的男人。
自从我来之后,他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我握住了怀里的扳手。
可下一秒,他冲上来的身影在我眼睛里放大了。
我挨了一拳,瞬间眼冒金星,眼看扳手就要拿出来了,却同时被班长按住了。
你俩真是,每回见面都打。
都奔三了,哥几个成熟点行不行。
我暴怒地要挣开,听见班长的话,却愣住了。
我望向眼前这个不说话的男人。
……建哥?
叫阿建就行。他仍然是那副冷漠的神情,这一拳,我替小由给你的。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他说。
我低下头。
小由……
教室里,好几张课桌,拼在一起。上面摆了很多吃的,还有酒。
班长招呼大家坐下。
我,同桌呢?我问。
班长好像没听见,都没开车,今晚都喝吧?……家栋你别演了,你干银行你不会喝酒?建哥,你烧烤店开那么大,不喝说不过去吧……
他人呢?!
我吼了一声。
所有人都看着我。
他不会来的。
就在那时,一个声音这样说。
女生。
我才留意到,她是挨着班长坐的。大概,是班长带来的女友。
一头的长发,黑眼圈很重。
把扳手扔了吧。她说。
让你来,是让你见小由的。
我们坐在那里。
教室的灯,闪烁了一下。
我叫。许久,她说,是你们班长的。
我妈说过,小时候,我经常一个人对着空气说话。
她吓坏了,带我去了各种医院,检查都没问题。
后来,有一个民间的神婆。说我是在和死人说话。
我做了驱魔仪式,从那以后,我妈发现我正常了。
但其实不是。
是我能看见的那些死人,教我,假装看不见它们。
这样,我才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们愣愣地听着。
前不久,小由的亡魂找到我。
她说,想和昔日的朋友们,再聚一次。
特别是你,陆羽。关山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