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贫困生,入学第一天就被校霸踹了桌子。
「戴什么美瞳,头发染回去。」
我合上书,看着他。
「先天性白化病,发色天生的,瞳色也天生的。」
他默默收回了腿。
两天后,他抱着树嘤嘤嘤:「我真该死啊!」
教官非逼我军训,他怒气冲冲拽住他的衣领。
「白化病晒不得太阳,你不知道?」
01
入学第一天,智能机器人帮我收拾包裹。
「这次入学,你会得罪三个人,校草,校霸和学神。」
「长得巨帅,出场自带 BGM 和尖叫,站在人群中能一眼锁定的就是他们。」
智能机器人司宴像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的。
我躺在床上,抬眼看着中指上的银戒,有些恍然。
「司宴,我的病真的能好吗?」
我得了先天性白化病,伴随终身,无药可医,本已放弃了希望。
可半个月前,指尖突然刺痛,中指多了一枚银戒。
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帅气阳光,白 T 恤,个子很高,一张脸上充满了朝气和活力。
他在我脑海中蹦来蹦去,脸上写满了兴奋。
「我去,还真能穿越?!」
「我是谁?我在哪儿?这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在角落上看见了团成一团的……我。
「一个小孩儿?银色头发,浅红瞳仁,我去,崽崽!!」
他一脸兴奋地冲过去抱住了我,对着我的头就是一阵猛 rua。
精神体一阵震颤。
他喋喋不休,叨叨叨。半小时说的话,比我一生还多。
喊得最多的就是崽崽。
我手指蜷了蜷,我是孤儿,父母早亡,很久以前就不是崽崽了。
他说他叫司宴,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能给我一个完美的 HE 结局。
他摸着我的头,说能帮我治疗好白化病。前提是要把三个人物的好感度刷满,安全度过校园时间。
他让我报名了有名的贵族学校。
我报着玩玩,只当陪跑,可第三天我就收到了邀请函。
我诧异地看着那烫金的录取通知书,学费百万。没有奖学金。
我看着他,眼前的智能机器人叉着腰,狂笑。
「小 case 啦,小小地氪了 1000。半个月生活费呢。」
他冲我比了个 V:「为了崽崽,义不容辞。」
02
房租到期了,没钱续租,房东把我们赶了出去。
我花了 33 块,把司宴用来附身的废旧机器人买了回来。
我抱着简陋还掉漆的智能机器人,走在街道上,颇有些荒凉。
他从我怀里蹦跶下来,扭扭捏捏又豪气万丈。
「金主,绝对不可以让崽崽受委屈!」
三分钟后,一个西装革履的保镖,开着一辆黑色卡宴,将我们送到了别墅区。
我看着那富丽堂皇宫殿般的白玉砖砌的房子,瞠目结舌。
这司宴可真有点东西。我又想相信奇迹了。
他看着那豪华的别墅,也一脸欣喜。
「好家伙,300 块住这样的别墅,就算只有三个月,也值了!」
「想我贫下中农,就没住过这么好的地方。」
「崽崽,以后这就是自己家了,甭客气。」
他跳上床,开始在那乳胶床垫上打滚,雪白的床垫落满了掉下来的漆。
虽然是个机器人,但我能感受到他很开心。
我看着他,第一次由衷地笑。幸福的人,做什么事都幸福。
叫我崽崽,其实自己才是崽崽吧。
03
终于开学了,司宴附身在我银戒上,又悄悄钻出来。
「崽崽,爸爸怕是不能陪你上学了。」
「有什么需求就跟爸爸说,一定尽量满足崽崽。」
爸爸?
我嘴一抽一抽的,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毕竟,他又送我去贵族学校,又给我准备别墅,还给我生活费,确实很像我爸爸……金主爸爸。
我默了默。
「可恶啊!为什么我这边还要早八,为什么不能多陪陪崽崽。」
「打了好几次 BE,倾注了万千心血,可千万要有好结局啊!」
司宴不舍地扒拉一下我的手,嘤嘤嘤地走了。
「……」
银戒再无响动。
04
为了省钱,我转了三趟公交,拎着行李箱抵达时,已经日落,夕阳西下。
在那白玉烫金的学校大门上落下一层余晖。
然而,门卫抱着胸,看着我,就是不给进。
「抱歉,你迟到了十分钟,落锁了,明天再来吧。」
我抿了抿唇,学校规矩不容我一个贫困生破坏,我转身欲走。
却看见三辆豪车朝我驶来,黑色卡宴、劳斯莱斯和一辆玛莎拉蒂,透着雍容和华贵,行驶却十分霸道嚣张。
我拧着眉,让路。挑起眉,正要看豪车的主人吃瘪。
却看见那紧闭的大门打开,三辆黑色豪车驶了进去,留给我一个背影。
我看向保安,指着那三辆车:「为什么他们能进?」
门卫整理了一下衣领,淡淡瞥了我一眼。
「他们是首富少爷,你不过是个坐公交来的贫困生,能比?」
他轻蔑地笑,「还是收拾收拾自己的鞋吧,全是泥。」
说完,就又换上一副笑脸,兴冲冲地跑过去给那些少爷献殷勤。
我攥着行李箱,突然想到。
司宴说我会得罪三个人,该不会就是这三位吧。
保安走了,大门一空,没人守。我直接拎着行李箱进去。
跨进这扇门时,我扶了扶眼镜。
既然他们自己都不讲规矩,那我也没必要讲了。
05
我被分在吊车尾班级,曲艺班。
座位在最后一排,刚落座,就有两个女生看了过来,释放嘲讽:
「哟,才入学就要勾引陆少,不过是有点姿色,还真以为能成功了?」
「还染发,该不会是早知道陆少喜欢银发才染的吧,还真是为了爱情无所不用其极。」
「……」伤害不大,侮辱性不强。我甚至能理解成她们在夸我。
我只淡淡地看了她们一眼,慢条斯理地把文具摆放出来。
穿着白裙的女生一脸不爽,高筒靴一踹我的凳子。
「新来的,跟你说话呢,听不见?」
我仰起头:「抱歉,选择性耳背。」
「耳背,耳背……」她又哼了一声,语气傲娇。
「算你识相,既然是耳背,也不是不能原谅。」
「……」我没看她,默默地把书打开,开始预习。
她又低下头来:「你戴的什么美瞳?浅粉色,好漂亮。」
「……」此刻我想到了某位女星。
我酝酿出一个浅笑:「不好意思,天生如此,没戴美瞳。」
「啧,虚伪。」她不屑地看我一眼,还要说话。
教室内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陆衍!!」
宋菁菁脸上的嘲讽戛然而止,瞬间花痴上身,双眼冒着粉红色的星星,眼神娇俏地朝门口飘去:「陆少~」
这声音九曲十八弯,让我心顿生恶寒。
顺着她的视线,我在门口看见了一个少年。
和司宴说的差不多,一身黑衣,身高腿长,脖子上戴着一根黑色项链,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戾气。
是陆氏集团的独生子——陆衍。
我会得罪他?我还要刷他的好感度?我手指蜷了蜷。
陆衍先是在教室内扫了一圈,所有人屏住了呼吸,鸦雀无声。
我正思考着该怎么又得罪人又刷好感度,突然,桌子被踹了两脚。
我抬起头,对上了陆衍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新来的?头发染银色?够有种啊。」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我桌面上。
「今天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你本来的发色。」
我合上书,看向他。
「不好意思,先天性白化病,发色天生的,瞳色也是天生的。」
周围人哈哈大笑,他也轻蔑地勾起嘴角。
「这是本月第三起装白化病的了。」
「新来的,知道老虎屁股摸不得吗?」
我懒得理他,谁有事没事装病?
他指尖还敲在我桌面上,「三天内,美瞳摘了,头发染回去。」
管天管地,还管人染不染发了?
放完狠话后,他看都不看我一眼,走了。
同桌悄悄探过头来:
「陆衍陆大少,得罪不得,你赶紧把那美瞳摘了吧。」
「好看是好看,但他接受不了啊。」
「同是贫困生,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我挑了挑眉,一脸揶揄。
「要是他能把头发染成绿的,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同桌用书盖住脸,朝我竖起了大拇指:「勇。」
06
躺在学校豪华的双人间,身体被柔软包裹,我舒服地喟叹一声。
宋菁菁拎着行李箱进来,轻蔑地看了我一眼。
指挥着身后的两个人将她的区域装扮一新,淡粉迎面扑来,像个公主房。
打发那两人走后,她坐在床上,摇了摇小腿,突然看向我。
「你是不是知道陆衍喜欢粉色,才戴这种美瞳?」
「虽然他曾经在梦里梦到银发红瞳的姑娘。」
她气势汹汹地攥拳。
「但你别以为染个发就能得到他!」
「……」从来不这么认为。
我躺在床上。她见我又不回话。
「又耳背了?」
「嗯。」
「骗人,你明明听得见!」
她气势汹汹地来到我床前:「说,你刚刚走神是不是在想陆衍哥?」
「不。」我仰起头看着她。
「我刚刚是在想,一百万,亏了。」
07
一早醒来,一个白衬衫男生叼着玫瑰花,斜靠在树上。
「……」
出门就遇到了单身狗告白,不吉利,我换个方向走。
我转向东,他长腿一交叠,也转向东。
我转向西,他长腿一交叠,也转向西。
我眉梢挑了挑。
我直接穿过去,他叼着玫瑰花,闪身出来,拦住了我的脚步。
「这位银发红瞳的漂亮姑娘,可否商量当我女朋友,你只能回答一个字。」
我抬头看他一眼:「不。」
他僵了一瞬,又朝我笑:「两个字。」
「不行。」
「三个字。」
「不同意。」
「四个字。」
「我不同意。」
「五……」他突然笑了,眉眼弯弯。
「你一定是在以这种方式吸引我的注意。」
「……」我转身就走。
他把玫瑰花递到了我面前,倾身向我,声音带着低磁和蛊惑。
「如果这是你的把戏,那你成功了。」
「骑士愿邀请公主同行,公主可愿赏脸?」
「……」我默默避开了伸向我的那只修长的手。
走远时,还听到一声轻笑。
「您真调皮,我的公主殿下。」
08
我走出拐角,旁边的草丛里突然跳出来一个人,脸上戴着两根草,左看右看,鬼鬼祟祟。
确定没人后,两棵草丢掉来到我面前。
「林小晚,你真牛批,那可是校草顾北淮,全校女生都盼着能和他在一起。」
「……」我嘴角抽了抽。
顾北淮?那个自恋的憨批?
我看着他:「哦。」
「我真名林非晚。」
「叫小晚更亲亲嘛。」
他伸出手,想要搭在我的肩上。
我看着他的手,后退一步。
他僵在原地,哭笑不得:「小晚,我把你当朋友。」
我双手攥紧书包带子,有几分恍惚。
我多久没有听到朋友这个称呼了?
我好像没有朋友。
但我有金主爸爸。我的金主爸爸,不仅能跟我聊天,还能给我花钱,更能……治好我身上的病。
他还要伸手过来,揽住我的肩。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看着他,神色警惕。
他神色有些崩溃。
「我真不是坏人,我是你同桌,江屿,我们昨天说过话的。」
「哦。」不记得了。
我看向他,179,长相偏柔和。下次记住吧。
我转身就走。
09
突然旁边树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转头,看见校草顾北淮双手环胸倚靠在树上。
视线相对,他对我一挑眉。
「晚晚,你的名字很好听。」
他双手一伸:「快到我怀里来,欲擒故纵的游戏玩玩就好,我们来花前月下,做点成年人该做的事。」
我听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转身就走。
突然想起,我还有得罪校园三个富二代的任务。
想了想,我转身回去。
他看见我的脚步,清浅的笑容越来越大。
「我就知道,没有哪个女孩能抵挡住我的魅力。」
我走到他面前,抬脚踩了一下他的鞋子。
我记得某次浏览过奢侈品网页,他这种鞋子是全球仅发行十双的限量款。
我的脚挪开,黑色的鞋面上烙印上一个白色的鞋印。
没有哪个男生能忍受心爱的鞋子上有别人的脚印。
这算成功把他得罪了。
他一把揽住我,一双清浅的眸子缓缓靠近。
「晚晚,你是想踩在我的 AJ 上跟我接吻吗?」
「随便踩。」
「当然,我也可以……」
他的脸越靠越近。
妈的,变态。
我狠狠一脚踩在他的鞋上。
他揽住我的腰,轻笑:「我果然很喜欢晚晚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他还要靠近,我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变态!」
他捂着红肿的脸,后退一步,一双眼看着我,有些痛心疾首。
「晚晚,你居然知道我有 108 个女朋友,你放心,三小时后,我就把他们原地解散。」
「你不要生气,也不要吃醋,我只爱你。」
「……」我一阵恶寒,后退两步,转身就跑。
10
跑到一半,又又又撞见了江屿。
「好巧啊,林小晚。」
「……」巧你个头。
我正要往教学楼走,他突然拉住了我。
递给我一顶黑色的假发,和一对黑色的美瞳。
「林小晚,作为你的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很招摇。」
「陆衍陆大少见不得银发红瞳的人,他会发狂的,他一发狂,你会第一个遭殃。」
「……」谢谢。但没必要。
法治社会,我不觉得他能够凌驾于法律之上。
况且,什么发色,什么瞳色,都是我的自由。
11
我一踏进教室门,嘈杂的教室登时安静。
有些人埋着头窃窃私语:「妈的,真勇。」
「还真没染回去,连美瞳都没摘。我淦,输了两千块。」
「我也输了两千块。妈的,哪个白痴押的她不会改?」
江屿坐在座位上笑得开心。
我看向他,他朝我一笑。
「我知道你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屈服,昨天跟他们赌局,净赚九十八万。五五分?」
「……」大可不必。
我摸了摸司宴递给我的三张黑卡。
我零花钱有多少个亿来着?晕数字了,数不清。
「不过,我说真的。」江屿凑过来。
「你如果想勾引,呸,吸引陆大少,还是得循序渐进。」
我挑了挑眉。
「陆大少的脾气可不好,前不久有人冒充白化病,染着银发戴着美瞳,想要吸引大少的注意。」
「被他打进了医院。」
他倒吸了口气,打了一个冷战。
「都是贫困生,还是小心一点。我们两朵势单力薄的小白花要互相取暖,在这个冰冷的学校……」
我白了他一眼。
谁跟你小白花?谁跟你互相取暖?
12
宋菁菁穿着小白裙,扎着个双马尾走了进来。
一看见我就气冲冲地冲到了我面前,双手一撑桌面,看着我的眼睛。
「好啊!你的美瞳果然戴上了!我定了十八个闹钟,都没看破你的诡计!可恶!!」
我想起了早上五点钟开始响,连环响的闹钟。
嘴角抽了抽。
我以为这是她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折磨我的新把戏。
没想到……她单纯是想比我早起。
宋菁菁还一脸愤怒地看着我。
我张了张嘴:「那你下次早点?」
13
教室门被踹开,陆衍突然闯了进来,嘈杂的教室再次鸦雀无声。
所有人埋在课本上,闭上了所有窃窃私语,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就怕他是来找自己的。
他双手插兜,视线在教室内逡巡,落在了我的身上,视线相对,他勾起一个笑。
长腿一迈,来到了我桌前,修长的指尖落在我桌面上。
「新来的,你真的够有种,不过也只限今天了。」
他一拍手,两排穿着西装的理发师鱼贯而入。
「按住她,把她的头发染回来,一人十万。」
「是!大少!」
十几个理发师人挤人,雀跃地来到我面前。
这阵势,吓了我一跳。心脏怦怦的,快要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我早有准备。
在推子即将碰到我头发时,我从抽屉里拿出了体检报告。
举在他们面前。
「先天性白化病,这是我的病例。」
「啧,你以为我信?你并不是第一个提供病例的女生,你以为我还会被骗吗?我早就学……」
他修长的指尖接过病例,嗓音突然一顿,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真真真……居然是真的?」
我看着他,挑眉:「病例可以还给我了吗?」
他后退一步,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
我静等着他从凌乱中恢复。
有个理发师问:「大少,还要再剃吗?」
他一拳拍在他头上。
「剃剃剃,剃你个头,没看见病例?都给我滚!!」
「那钱?」
陆衍勾起一个危险的笑:「你滚不滚?」
「马上滚,马上滚。」
14
「……啧。」我双手环胸看着这场闹剧。
他有些懊恼地蹭到我面前,把病例放回在我桌上。
我看着他。
他直接在我对面坐下,看着我,耳根突然诡异地泛红。
「……」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他的声音清脆又嗫嚅:
「晚,晚晚,你跟我梦里的人好像,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我不同意!!」
宋菁菁突然挤了进来。
她一把拉住陆衍的手摇晃。
「陆衍哥,她就是个虚伪的人,骗我说耳背,其实耳朵好得很,你不要被她骗了。」
「你要是喜欢银发的女生,我可以染。」
陆衍拧着眉拨开了宋菁菁的手,眉宇间带着痞气。
「宋菁菁,我跟你说过,不要靠近我十米以内。」
宋菁菁脸顿时白了:「陆哥哥~」
「三。」
宋菁菁刷一下退开了,可眼神还死死黏在陆衍身上,偶尔偏向我死死瞪着我。
眼神里写满了:「你居然抢了我陆哥哥,我要刀了你,狠狠刀了你,死死刀了你。」
宋菁菁看着陆衍的眼神在拉丝,陆衍看着我的眼神也黏腻,配着通红的耳朵。
我有些恶寒。
起身,就往外走。
「晚晚,你去哪里?」
陆衍直接跟了过来。
我转过头,挑眉看着他:「去卫生间,你也要跟着?」
他脸噌一下全红了,声音嗫嚅:
「也……也不是不可以。」
「……」有病。
15
我在几个教学楼绕来绕去,终于成功甩开了陆衍。
一转身,在拐角处看见了顾北淮。
他斜靠在墙上,嘴里叼着鲜红色的玫瑰花。
看着我,视线相对,他勾起一个笑。
「晚晚,你为了我拒绝了陆衍,你真的好爱我。我们一起花前月下,做成年人该做的事吧。」
「你已经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不需要再欲擒故纵了。」
「……」
16
我转身就走,拐角处又遇到了一个人,一身黑色风衣,斜靠在墙上,望着我,眸色冷厉。
「林非晚,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玩得过了,小心反噬。」
我拧眉看着他。
「啧。」他朝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过高的身高在我身上印下了倒影。
很帅。然而,有病。
他挑眉:「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是谁。」
有病,确信。
我转身就走,他抬手拉住了我的手。
「欲擒故纵对顾北淮那个蠢货来说,可能有用,但对我沈堰之,没用。」
啧。
沈堰之?
我想起来了,司宴说的第三个攻略对象。
我挑眉,偏头看他。
「那对你怎样有用?」
他有些得意。
「当然是柔软、撒娇、示弱,嘤嘤嘤了。让男生产生保护欲和存在感。」
「啧。」他又嫌弃地看我一眼。
「反正你这种心机女生,也不会懂。」
17
啧啧。既然是任务对象,那就可以无脑得罪了。
先得罪了再说,至于好感度怎么刷上去,那是以后的事情。
我抬脚踩了他一脚。
那又是一双限量版,全球只发行一双的鞋。
斜面上烙印下了我白色的脚印。
有点歪了。
想了想,我又想在他左脚踩个对称。脚刚抬起,就被他整个人捞了起来。
他靠近我,声音含着恶劣:
「林非晚,我跟你说了,欲擒故纵对我没用,我只吃柔软、撒娇,只喜欢没有心计、单纯的女生。」
「……」柔软,撒娇?
我试探着看着他:「嘤。」
他登时顿住了,耳根开始泛红。
我又试探着:「嘤嘤嘤」
他的脸红到了耳根,身体开始发烫,揽住我的手开始发颤,声音也在颤抖。
「你你你,你不要以为这样就能拿下我。我我我,我绝对不可能屈服的。」
「……」有毛病,确信。
我从他臂弯里挣脱开来。
他还懊恼地想要跟上我。
我回头看他一眼,「嘤」一声。
他登时停下了脚步,双脸绯红。
我转过身,正要走。他又跟上来。
我又回过头「嘤」一声
他又顿住了。
我转过身,正要走。他又跟上来。
烦不胜烦。
我叉着腰,挑眉看着他:「你能不能不要跟着我?」
他红着脸,来到我面前,嗫嚅道:
「林非晚,我错了,你是单纯娇软,会嘤嘤嘤撒娇的女孩子,我喜欢你。」
「我想要和你在一起,答应我吧,这个学校就是你的。我爸是校长,占股 100%」
「……」
我抖了抖一身的鸡皮疙瘩:「大可不必。再见。」
沈堰之还跟着我。
「这么多年,我第一次遇到这么对我胃口的女孩子。林非晚,我真的很喜欢你。」
18
莫名其妙地,走了一圈回来。
江屿坐在我左边,顾北淮坐在我右边。
陆衍坐在我前面,沈堰之坐在我后面。
「……」真的有病。
教室门打开,宋菁菁突然出现。看见这幅场面,一脸裂开。
「林非晚!!你居然背着我,泡我的陆大哥!沈大哥!还有顾大哥!!可恶的女人,我和你势不两立!!」
她来到江屿的面前,拍了拍他的桌子。
「让开,这个位子是我的了。」
江屿为难地看着她:「可是,这是我的位置……」
宋菁菁直接拍出一张银行卡:「一百万!离开这个位置。」
江屿两眼放光,拿起银行卡亲了一口。
「好嘞。」
麻溜地收拾东西,滚出了座位。
所以,现在顾北淮坐在我右边。
陆衍坐在我前面,沈堰之坐在我后面。而宋菁菁坐在我左边。
「……」
我毫无压力,甚至翻开书在做笔记。
19
宋菁菁坐我旁边,盯着我。
「还没上课就学习,虚伪!!」
「戴了美瞳,却化个心机淡妆,虚伪!」
「当着我三个哥哥的面,扮演一个好学生,虚伪!」
「啊啊啊啊,我都这么挑衅你了,你还不理我,虚伪!!」
「……」我决定理她一下。
「你的手压住我试卷了,抬一下。」
「……林非晚!!」
我微叹了口气。
「我跟你说了,我没有戴美瞳,也没有去染发,我真的有白化病。」
宋菁菁双手环胸:「我不信。」
「……」
我把病例推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
「呵呵,好歹我也出自医学世家,京城三大三甲医院都是我爸开的。想要用个假病例糊弄我,绝无……」
她的声音顿住了。
继而病例往桌上一摔。
「不可能!!」
「事实如此。」
「我不信!!」
唉,谁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半小时后。
她声音闷闷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
她指着坐我。
「那这些你怎么解释?!」
「虽然你可能是真的有,但是你勾引了我三个哥哥!虚伪又贪得无厌,这事没完!!」
「……」我说是他们自己凑上来的,你信吗?
估计说了,又会被当作虚伪。
算了。
20
当天晚上,银戒突然动了!!
司宴!!
我有些雀跃,来到了没人的角落。
司宴从戒指里飘了出来。
「崽崽,早八终于结束了!!我们可以尽情玩了!!」
「崽崽想去哪里?这个世界游乐场、景点都太多了,我们要从 A 到 Z 一个一个打卡,截图,拍照,记录。这就是我和崽崽的回忆。」
他看着我。
「崽崽,你怎么了?有人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带你以德服人。热武器就 500 块,爸爸氪得起!」
「……」我有些想笑,「没有人欺负我。」
他没有问我攻略进度,他说他相信我一定能够攻略成功。
只要攻略成功了,我的白化病就能好。
他叉着腰,十分确信。
我突然有点想 rua 一下他。
双手蜷了蜷,又收了回来。
21
司宴叨叨叨,叨叨叨,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崽崽,爸爸带你去买衣服!!」
「养崽崽,怎么可以不换新衣服。走,司宴爸爸带你去。」
「……」我坐在商场上,有些生无可恋。
他先是带我来到了一个展览着淡粉色 Lolita 公主裙的楼层。
「崽崽,冲!买它!」
我一件一件摸过去,摸到了司宴喜欢的,指间的戒指就烫了一下。
十分钟下来,已经摆满了数百件。
「……」我看着这些衣服,有些为难。
「司宴,没必要都换吧。」
「崽崽,不要叫司宴,叫爸爸。」
「……」叫爸爸……
他一脸坚定地看着我。
我脸有些红,「我叫了,就可以不用换了?」
他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我红着脸,声音嗫嚅:「爸,爸爸。」
司宴直接蹦起来,嗷嗷叫。
「买!!都买!!使劲买!!全部都买下来!!」
「……」最后,我看着摆在我面前的数千件衣服。
双眼一黑。
我好像搬起石头砸上自己的脚了。
「……」
「司宴,这也太多了,我能不能不换。」
他双眼发亮:「叫什么司宴,叫爸爸。」
「崽崽就要叫爸爸。」
「……不叫。」叫了也不听。
「叫嘛,叫嘛,我爱听。崽崽~」
「……」
「你要是叫了,我就让你少试一百件。」
「……」我挑眉,少试一百件?
就这好几千件衣服,我能直接试穿到明天。
司宴还在我面前飘来飘去。
「少试两百件。」
「少试三百件。」
「少试四百件。」
他试图找我商量。
我沉吟数秒:「……十件,只能试十件,否则没得商量。」
「崽崽,你好狠的心。十件就十件!!」
「不过你要叫我一百句!」
那一天,我一件一件试玩衣服,红着脸喊了他一百句爸爸。
我大脑 CPU 都快热得冒烟了。
他直接整个人红透,双眼陶醉般地发亮。
「录下来,录下来!!简直!!太爽了!!」
司宴一路嗷嗷叫。
我怀疑,如果他现在是附身在机器人身上,恐怕会烧得短路。
他直接在学校内买了一层楼放我的衣服。
我看不得他乱花钱的样子。
他一本正经看着我。
「为崽崽花钱的快乐,你不懂。」
我是真的不懂。
22
再回到宿舍,司宴已经回去了。
司宴临走前,指挥我在最新款粉色行李箱里塞了好几件衣服。
他让我穿上他挑出来的最好看的衣服,临走时双眼发亮。
「崽崽,答应爸爸,一定要穿!!」
淡粉色蓬松曳地长裙。
还有镂空设计和亮片,出自意大利顶级设计师,全球只有这一件。
「这就是玩奇迹暖暖的成就感吗?这果然是猛男该玩的游戏,下次还买!!」
他最后嘤嘤嘤,不舍地离开。
「……」我想把身上这长裙脱了。
想了想,还是穿了回去。
23
一打开宿舍门,宋菁菁看我一眼,就冲到我面前。
「意大利顶尖设计师大托米的最新款设计!!全球限量一款!!售价 3.2 个亿!!怎么会穿在你的身上。」
她一脸崩溃,「我不信。我不信。」
「一定是高仿,一定是高仿!!」
「……这样的衣服,我还有好几件,你要的话,我可以给你。」
宋菁菁一口喷血。
「你不要再说了。」
她看着,一脸怨念。
「不要在我面前凡尔赛,我一个人吃柠檬已经够够的了。」
「谁愿意把自己辛辛苦苦攒起来的衣服送给别人,别想吊我!」
「妈的,明明这么有钱还装贫困户,虚伪!!」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贫困户?只是运气好,遇到了司宴。
她不要就算了。
我还想着,要是她愿意的话,那别墅里的好几千件,她可以随便挑。
这些衣服都太鲜艳了,我不喜欢。
至于行李箱里的十件……
那是司宴特地帮我挑出来的。
我不想送人。
我突然又想到了那天下午,喊了他好几声爸爸。
我手指蜷了蜷。
脸有些红。
24
第二天,宋菁菁顶着个黑眼圈,一脸怨念地看着我。
又死死盯着我昨晚刚换下来的长裙。
「我劝你收起来,我嫉妒得一个晚上没睡着觉。」
「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控制不住,辣手催小裙子。」
「嘤嘤嘤,好漂亮,下不了手啊啊啊啊。」
「……」我默了默。
「我还有好几千件,可以送给你挑,你要吗?」
「好几千件?!」宋菁菁裂开。
「我不信。」
「就说要不要吧。」
我把宋菁菁带到了别墅,她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妈的,用学校的一层楼专门放衣服。奢侈!」
「不,是浪费!」
你喜欢就好。
我带她逛了逛。
她看着琳琅满目的衣服,羡慕的泪水直接从嘴角流了出来。
她看中了一条淡蓝色的蓬松长裙,长裙曳地,两条丝绦飘落。
「海蓝之星!!啊啊啊啊啊,我最喜欢的设计师设计的!」
「咳,这件衣服,你花多少钱买的?我出十倍,要了!!」
我看向这件衣服,好像是购买超过了一百亿,店员赠送的。
当时店员神秘兮兮:「只此一件。」
宋菁菁还在计算着自己的零用钱。
「每个月三百万,我存款还有好几百万,再节衣缩食几个月,应该是够的。」
「……」倒也不必。
我钱已经够多了,没必要赚她的钱。
我看着她:「不用钱,送给你。」
「多少?三千万,三千万还行,我可以接受……」
突然,声音戛然而止。
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送,送给我?」
「嗯。」
她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我不信。快告诉我究竟要多少钱?!」
「……」
最后,宋菁菁还是扭扭捏捏地抱着裙子走了。
她的脸有些红,结结巴巴:
「谢,谢谢你啊。」
「我,我不再说你虚伪了。」
她羡慕的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嘤嘤嘤,我错了,你就是个超级大好人。」
「……」我挑眉,这倒是意外之喜。
25
军训教官张澄是个官二代,官腔很足。
原本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趁着军训,好好收拾收拾曲艺班这些吊车尾的富二代。
双眼在队伍中逡巡,他看到了站在最右侧的陆衍。卧槽一声,后退了半步。
「陆家的太子爷,怎么会在曲艺班?!」
看到下一排最右侧的沈堰之,又一声卧槽,后退了半步。
「沈家的太子爷,怎么会在曲艺班?!」
再看向前一排站在最右侧的顾北淮,再次后退了半步,生无可恋。
「卧槽,顾家的那位小疯子,怎么也在这里,妈的。」
他的视线逡巡来,逡巡去。
江屿巧妙地移动了身体,整个人隐匿在沈堰之的后面。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张澄拧着眉,视线逡巡,落在陆衍身上,陆衍挑了挑眉。他直接吓出了冷汗。
「该死,怎么就没有软柿子?」
26
突然,他看见了在树下看书的我,视线落在了我身上,诡异地笑。
他拿起一个空水瓶,扔在我脚边。
「喂,那个女生给我滚过来!大家都在军训,你凭什么在那看书?」
「……」
「教官,我有白化病,晒不得太阳,已经申请了免训。」
「我管你白化病,白血病,在我张澄这里,都不能免训!」
他大踏步朝我走了过来,一米九的个子,在我身上罩下了一个阴影。
我把准备好的病例交给他,他直接拿起撕碎了,扔在了地上。
「我说了,谁都别想免训。我最讨厌特例。」
我望着地上散落的碎片,眸色不明。
贵族学校里的人,果然都是疯子。
我正要起身,走到太阳下,跟他们一起曝晒,熬一熬也能过去。应该不会出事。
陆衍突然拉住了我。
「晚晚,你就待在这里。有毛病的人,我来收拾。」
他一步一步来到教官面前,嘴里勾起一个危险的笑。
「告诉我,你刚刚用哪只手动了晚晚?」
张澄倒退一步,一身冷汗滴落,「没,没有碰。两只手都没有。」
「哦,两只手都碰了对吧,那就都不要了。」
陆衍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他踉跄地扑倒在地,一身狼藉。
陆衍往前一步,他惊恐地往后缩。
再往前一步,再惊恐地往后缩。
「陆,陆大少,我,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
突然,后背碰到了一个人的脚。
顾北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勾起一个笑。
「他的人?张教官,你的眼神恐怕不够好。」
顾北淮拧开两瓶矿泉水,从高处下落,淋在张澄的脸上。
「张教官,脸脏了,就不要了。这水里加了一点点料,脸会溃烂几天,你就好好享受吧。」
张澄摸向自己的脸,一脸惊恐,「啊啊啊啊,饶了我,饶了我,疯子,疯子!!」
沈堰之一脚踩在他的手背上,笑得恶劣。
「你让北淮生气了,你说该不该打?」
张澄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被恐惧攫住了。
开始疯狂点头,胡言乱语:「该打,该打。」
「啧,真是软骨头。」
沈堰之踢了踢他的手:「滚吧。」
顾北淮勾起一个轻蔑的笑:「一瓶普通的水都吓成这样,要是真的加了料……」
「……」
在他们仨交流的时候,我默默离开了。
有病三人组,还有用。
不过,跟我无关。
我突然很想,很想司宴。
如果是他,在刚刚那种情况,他会怎么做呢?
会鼓励我逃跑,免训吧。
此后几天,我都没有去参加军训。
张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去了几回训练场,发现只有寥寥几人到场,之后直接不来了。
众二代一阵雀跃。
「陆少威武!」
「沈少威武!」
「顾少威武!!」
「……」
27
时间一天天过去。
这四人就像跟屁虫一样,我走到哪儿,就黏到哪儿。
宋菁菁一脸兴奋:「晚晚,我们一起穿小裙子,炸翻整个学校!!」
顾北淮叼着玫瑰花站在我的必经之路,斜靠着墙或者树,展示着大长腿。
「晚晚,不要再欲擒故纵,我知道你爱我,只要你点点头,整个科技帝国都是你的。」
陆衍坐在我对面,耳根通红,直接星星眼。
「晚晚,你就是我的梦中女神,我确信。只要跟我扯了证,京城的三大集团都是你的。」
沈堰之则一脸嗫嚅地跟在我的身后。
「晚晚,你这么单纯善良温柔可爱,又娇弱,你需要我,我会保护你的。」
「……」
烦不胜烦。
28
这一天,正在上英语听说课,我百无聊赖地转笔。
宋菁菁的视线,陆衍的视线,沈堰之的视线,顾北淮的视线,齐齐落在我身上。
还好我锻炼出了足够坚韧的心理承受能力。
能够把这些视线当空气。
否则,我绝对会直接尬得脚趾抠地,逃离地球。
英语课课间时,江屿神神秘秘地找到我。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黏着你了。」
「你是他们的梦中女神。」
「……」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我挑了挑眉,不感兴趣,直接绕开了他。
他突然悄悄靠近我。
「是梦中,梦里出现的女神。」
我顿住了,挑眉看着他。
梦中女神……我以为只是指女神。
梦中?
江屿见我感兴趣了,侃侃而谈。
「可惜他们的那个女神得病死了。」
江屿说,曾经有一段时间,这校园的 F3 疯狂寻找一个银发红瞳的女孩。
那时候起,很多人染银发,戴美瞳,企图蒙混过关。
其中有一个女生,甚至在他们身边待了三个月。
伪装暴露后,三人特别生气。
于是在学校里下了一条禁令。
染银发的,亲自带上理发师直接剃。
戴美瞳的,教训到自己摘下来。
「……」病得不轻。
29
江屿双眼发亮:「我当时看到你银发红瞳,都惊呆了!」
「我自己当庄家,开设了一场赌局,赌你会不会把银发染回去,净赚了三百万!!」
我挑眉。我记得上次他说的是赚了一百万。
他尴尬地捂住了嘴。
「嗨,我说差了,是一百万,一百万。」
我不拆穿。
他左看右看,发现没人,神神秘秘地靠近我。
「林小晚,你现在情况很危险。说白了,你相当于一个梦中人的替身。」
「感情这东西,是不长久的。只有钱财能真正抓住。」
「他们三个,都是大财阀的公子,你随便薅一薅,都能净赚三百亿。」
我挑眉。
他笑得奸诈,「到时候你九我一。」
我转身就走。
「哎哎,小小给我一千万也行啊,八百万,两百万。」
我已经走远了。
刚刚,江屿塞给我一张纸条。我拆开一看,是一句话。
「昨天,我听见了那三人谋划,他们很遗憾没救回梦中的那个人,想要把她救回来,你小心。(阅后即焚。)」
「……」
我不在意,将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我没看到,纸条在扔进垃圾桶时,自燃消失了。
30
再上课时,我指间的银戒突然烫了一下。
司宴?!
我有点开心。
讲台上请的外教口沫横飞,我看了一眼后,猫着腰,从后门溜了出去。
走在校园里的白玉阶上,越跑越快。司宴,司宴。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想见他。
我跑到了小树林,有些气喘,双眼发亮,我指尖按住了银戒。
司宴从戒指里飘了出来。我兴奋地看着他。
可这一次,他没有双眼发亮,兴奋地看我,也没有缠住我的指尖。
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幽远,冷凝和缱绻,眸光深处还有几分不舍。
「崽崽~」
他喊我。
我立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我张了张嘴,心底的话突然脱口而出:
「司宴,你……是不是要走了?」
司宴收回了手,朝我点了点头。
「崽崽,好感度在两个月前就刷满了,只是我舍不得你。」
「现在……我该走了。」
他走近我,在我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崽崽,你自由了。」
指间的银戒突然消失,司宴也逐渐消失不见。
我死死捏着自己的中指,看向司宴消失的方向。
「司宴!!」
惊起了一丛鸟雀,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
发现坐在我左边的宋菁菁,坐在我周围的陆衍、沈堰之、顾北淮统统不见了。
跟他们相处了好几个月,他们不会轻易消失。
我咬了咬牙。
但,或许只是偶尔有事呢?
31
我等了一天又一天。
一遍又一遍摸着我自己的指间,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司宴,想要他回来。
没有回应。
陆衍、沈堰之、顾北淮也全都没有出现,像是凭空消失了。
我有些慌。
课间时慌乱地拉住了江屿。
「告诉我,他们在哪里,你一定知道。」
他对我笑了笑:「林小晚,你说的他们是谁?我不知道。」
「陆衍、沈堰之和顾北淮。」
他望着我,声音蛊惑:「小晚,这个世界,没有这三个人。」
「不可能!!」
前不久他们都是这个学校的 F3,前不久他们都一起教训了军训教官。
他们坐在教室里看着我上课,一次又一次地缠着我。
他们存在!!
他递给我一部手机,打开了学校论坛。
「如果真有这几个人,论坛上会有他们出现,你自己看看吧。」
我接过手机,颤抖着手,分别输入陆衍、沈堰之和顾北淮。
毫无结果。
我颤抖着手输入司宴,也没有任何痕迹。
我倒退一步。
「这不可能!!这绝对是假的,你在骗我,你在骗我。」
如果陆衍他们消失了……那司宴呢?
司宴呢?
我心脏一阵揪痛。
32
手机从我掌心滑落,江屿伸手一捞。
「我可只有这一部手机,摔碎了多可惜。」
他突然对我弯唇一笑。
「你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吧。」
「只要你跟我签订一个契约,我就答应你。」
我拧眉:「什么契约?」
宋菁菁突然出现。
「林晚晚,你不要答应他!他就是个大骗子!!」
江屿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菁菁,你不要胡闹。」
「我偏要闹!!」
宋菁菁叉着腰。
「江屿,你要是个男人,我们就堂堂正正从这里出去!」
「晚晚是我朋友,我不允许你对付她!」
「……」我听得云里雾里。
33
宋菁菁拉着我,讲了两个小时。
「前几天,江屿突然找到我,说找到了治愈我崩坏的方法。」
「他给我播放了一段记忆,我才知道,这是一个崩坏的世界,而处于世界中的人都会走向崩坏的结局,江屿救了我两次。」
「而我因为崩坏过,没有了记忆。」
她握住我的手,有些焦急:「晚晚,你一定要信我。」
我看着她,双眸真挚。
又看向一旁焦急地想要阻止她却又无奈地坐在旁边的江屿。
我对她点了点头。
她有些开心:「那就好。我真的很怕你不和我做朋友。我没什么朋友。」
「你是第一个送我裙子的人,我不会让江屿利用你。」
34
她说陆衍、顾北淮、沈堰之是司宴进入这个世界救赎我,失败后留下的数据体。
慢慢融入了感情,形成各种人格,野蛮生长。
对着即将崩坏的个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所有人都想得到他,治愈崩坏。
数据体越多,越有可能离开这个世界。
我手心攥出了汗。
「那他们为什么会消失?」
「啧。」江屿看着我,嘲讽一笑。
「你崩坏得太严重了,从来没有人治愈了三四次还没好,所以,他就另辟蹊径。」
宋菁菁狠狠瞪他一眼。
他忙过去给她捶肩:「菁菁,如果是你,别说三次四次,就算五次六次,我也愿意。」
「……」我突然想到,江屿是不是也是某人的数据体,只是恢复了记忆。
「……」
江屿看向我。
「他用自己的精神力和三个数据体,换来了你绝对的健康。」
「要想救回他,很简单。以死灵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你必须死。」
我心脏震颤。
「他四次进入了这个世界,次次留下了数据体,他的身体扛不住。」
「只有你回到了那个世界,他才能真正醒来。」
35
我突然想起了,以前常做的一个梦。
司宴躺在床榻上,大脑、全身上下插满了各种仪器管。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胖医生,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问他:
「第四次了,你确定还要再去吗?」
「你要想清楚,如果失败,你会脑死亡。」
「嗯。」
司宴闭上了眼。
那时候,只觉得心痛。
可如今,心脏却疼得快要爆炸了。
「我要去,以死灵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帮我。求你。」
36
宋菁菁说崩坏的人会得上各种病。
幸运的人能够得到他人的救赎。不幸的人只能等死。
「你崩坏得很早。司宴在很久以前就来过了,以各种身份,陆衍、沈堰之、顾北淮。」
但我忘记了。
每一次崩坏,我都会丧失一次的记忆。
他陪了我很久很久。
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林晚晚,你确定要以这种方式离开吗?」
一把特殊的匕首移动到了我的脖子间。
「你还有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闭上了眼。
她突然笑了。
「你很勇敢,祝你幸福。希望我们能在另一个世界再次相见。」
37
再睁开眼,我看见了躺在实验仓里的司宴。
头颅、身体全部被仪器连接,心跳渐缓。
一个医生拿着文件夹,看着显示屏,摇了摇头。
「还是失败了。」
突然,司宴的心跳重新开始跳动。
医生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掉下来。
十分钟后,司宴眼睫轻颤,睁开了眼。
宋菁菁说只要我回到了司宴的世界,司宴就能醒转。
她说的是真的,我有些开心。
即便他已经忘了我。
38
我飘在他的身边,看着他打游戏,偶尔点外卖,过着粗糙又精致的生活。
看着他开怀大笑。
看着他的兄弟们调侃他为什么不找一个女朋友。
看着他的兄弟们问为什么还没毕业,却要这么拼命努力地赚钱。
他笑着道:「我也不知道,总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在等我,或者我在等她。」
「我想要相遇的时候,给她最好的。」
就好像曾经做过一样。
偶尔他望着天花板,会有些出神。
我会在旁边碰碰他,在他眼睫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不想打扰他。光看着就知足了。
好在,我能碰到除司宴外的任何东西。
39
我渐渐想起了司宴的陪伴。
五岁那年,我亲眼看着杀人犯害死了我的双亲,我歇斯底里,绝望崩溃。
经历了第一次大规模崩坏。
黑发突然变得银白,眼瞳也逐渐变得粉红。
就在即将崩坏死亡的时候,司宴出现了。
那时,他的声音还有些稚嫩,带着雀跃和狂喜。
「我去,居然真的能穿越!!崽崽!」
我冷冷地看着他。我父母双亡,他居然敢这么开心。
他立马闭了嘴:「对不起。」
「……」我别过脸,不想理他。
他握住了我的手:「崽崽,别怕。」
声音轻柔又坚定。
他带着录像,去警察局替我报警,又偷偷带着我去看这些杀人犯执行死刑。
枪响的一瞬,他捂住了我的眼:「崽崽,别怕,坏人被惩罚了。」
后来,他带我吃牛肉面,帮我买桂花糕。
他经常拉着我的手,带我吃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凉凉的冰激凌、甜甜软软的棉花糖,坐慢悠悠却开心浪漫的旋转木马。
带着我去电影院看喜羊羊和灰太狼。
我不爱看。
他板着脸,按着我。
「每一个听话的崽崽都会看动画片。」
他给我看了一群粉红色的佩奇,狡黠地对我笑。
「你不爱看喜羊羊与灰太狼,就只能看粉红色吹风机了。」
我视线在羊村和一群粉红色的小猪间逡巡。
谈判无果,终于屈服了。
他坐在我旁边,戴着 VR 眼镜看得津津有味。
「不愧是这个世界,VR 牛逼。」
他看电影,我就喜欢盯着他看。
一个大哥哥,有时候很可靠,有时候却比我还像小孩。
我把手塞进他的手里。那一瞬间,有无尽的安全感。
40
后来……我崩坏了……
在他回去的那几天,有几个小偷撬开了防盗锁,闯进了我们的别墅……
每次崩坏,我都会重启。丢失所有记忆。司宴留下一个精神体。
司宴第二次出现。
是在我十二岁,我被一群小孩欺负,他们踢我、踹我,喊我的名字,加一个「shift」和「杂种」
他们骂我是没有爸妈的孩子。
我很生气,我想爬起来和他们打,和他们斗。
头上突然罩下了一个黑色外套,一句轻柔又安定人心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崽崽,别怕,有我。」
他帮我赶跑了那群孩子,抱起了我,带我来到了干净堂皇的别墅。
我怯生生地不敢进门,担心把他的别墅弄脏。
他给我抱来了好多好多衣服:「崽崽,快过来,看看你喜欢哪一件?」
我不敢回答。
他直接上手 rua 我的头发: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你家,你可以叫我哥哥,也可以叫我爸爸……金主爸爸。」
爸爸?
他笑得明媚、张扬,露出两颗虎牙。
我喊他:「哥」
他有些失落:「喊哥就喊哥吧,啊啊啊啊,特别想听养的崽崽叫我爸爸。」
我不懂「为什么?」
「成就感吧。」他狡黠地朝我一笑:
「我们那里,都喊爸爸。我室友也喊我爸爸,崽崽,喊一下?」
「喊一下。」
「我不。」
「喊一下嘛,我爱听。」
我别过了头,不想理他。
后来……
他说他要参加高考了。
「崽崽,你一定要好好待在家里。别出去乱跑,知道吗?」
「哥哥我要回去参加高考了,要是我没考上个 985,我爸我妈和我哥,一定会笑话我。」
「乖,等我回来,一定要涨几十一百个好感度,哥哥带你买别墅。」
我在别墅里等了他好多天,突然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他,雀跃地跑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两个拿着匕首的人。
他们笑得奸诈:
「小姑娘,你最好不要反抗。」
「老子观察这栋别墅,只有一个小孩,没有大人。」
他们举着刀,慢慢走向我。
我再一次崩坏了。
还有十五岁……
以及……现在。
一次又一次
我崩坏了太多太多次。
我心脏如绞。40
我远远地看着他。
我常常想,要是我没有崩坏那么多次,那我是不是已经能和他在一起了呢?
宋菁菁说,只有等他自己想起来,我才能重新出现。那已经被抹去了记忆的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来呢?
司宴之前跟我说,刷满陆衍三人的好感度,就能治好我的白化病。
宋菁菁告诉我,陆衍、沈堰之、顾北淮都是他的数据体。
只要见到了我,认出了我,就会恢复记忆,好感度直接满格。
满格之后,选择为了我牺牲。
宋菁菁说,他们是自愿的,没有一句怨言。
我手指蜷了蜷。
我不能判断我现在什么感觉。
我有些慌乱地看向司宴。
宋菁菁说,三个数据体的记忆会融合到寄主身上。
那司宴还是司宴吗?
他会不会想不起来?
我会不会跟宋菁菁说的那样,只能一直以灵魂的方式陪伴在他身边?
可司宴是司宴啊。
他会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在我身边,帮我解决各种困难和灾难。
带我去吃各种好吃的东西,带我去玩,带我打跑各种坏人,带我享受一段美好、健康的童年。
司宴能创造奇迹。
他会在某一天,把我想起来,然后……我出现在他面前,回到他身边。
41
我等啊等啊等。
有一天,司宴打开了一个隐藏文件夹,播放了里面的音频
「崽崽,叫爸爸,叫一句,减一件,好嘛,叫一句。崽崽~」
「爸爸。」
「嗷嗷嗷,崽崽,再喊一句!!」
「爸爸。」
「爸爸。」
「爸爸。」
一声一声含着含怯的「爸爸」突然在空气中出现。
那时,我十八岁,他带着我去奢侈品商场,一件一件地挑,帮我买了上千件衣服,哄着我叫他爸爸。
他说他要把音频录下来。
我的身形渐渐在司宴面前显现。
「林晚晚。」
他抱住了我。
一滴热泪流在了我的脖颈上。
「我知道,你一定会再出现。」
42
跨越三年,司宴见证了我的成长。
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同,我很庆幸,我们刚刚好。
我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亲上了他的唇角。
第一次,感觉心脏被填满了。
我问他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救我。
他揉着我的头:
「就是觉得游戏里有个小女孩,需要人陪。我就出手了。」
「我想告诉她,别怕,我在。就算全天下的人都消失了,还有我。」
「你可以理解成,一个男人的英雄主义。」
「那你如果遇到的不是我……」
他伸手按住了我的唇「晚晚,没有如果。」
「刚开始你只是个崽崽,后来,慢慢相处,你无可替代。」
我悄悄地靠在他肩上,把玩着他修长的手指
「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还记得你十八岁那天,我们一起去商场买衣服,我哄你喊我,你一定没发现,我当时耳根红了。」
你当时还只是个精神体,我能发现才有鬼。
我悄悄地躺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心里却翻了蜜一样甜。
司宴,我不一样,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王子了。
很早很早。
我躺在他的怀里,听到他呢喃了一句:
「后来……融合了那三个数据体的记忆,心脏跟被什么塞满了一样,更爱了。」
我没听清。
仰起头「司宴,你刚刚在说什么?」
他笑着揉了一把我的头。
「我刚刚是说,喜欢,很喜欢你。」
43
我狂撩了他好多天,使劲浑身解数,甚至穿上了薄纱版的裙子,他都不理会我。
我叉着腰,气急败坏:「司宴,你是不是不行?」
他红着脸,不敢看我:
「晚晚,别太急,至少要等结婚后,你还有几个月。」
几个月后,领完结婚证那天,他靠近我,握住了我的手:
「晚晚,闭上眼。」
我闭上了眼,手心攥满了汗,心跳如鼓。
司宴告诉我,他很庆幸,庆幸在高三那一年,玩了一款内测游戏。
庆幸,游戏弹窗出现时,他选择了是。
「你是否愿意进入游戏世界,改变角色 be 结局?」
司宴:「是」
(完)